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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朱顏》 第 6 節 阿蠻

公主和我夫君是青梅竹馬。

叛軍圍城之時,殺了我,以我尸,假裝寧死不屈。

由我夫君親自送給叛軍,可他并未認出那就是我。

之后,公主依偎在他懷里:「阿祁,父皇這次不會再阻止我們在一起了。」

我以為他們終究要有人終眷屬。

卻聽見我的夫君問:「那日替公主而死的子,究竟是誰?」

1

我飄在魏祁后,跟著他進了晉公主殿。

他走得很急,鐵甲錚錚作響。

我才知道,原來他也有這樣急著見一個人的時候。

殿外寒風刺骨,殿暖香融融。

公主見了魏祁到來,立刻下床來迎,鞋也未穿,生生的腳踩在羊絨織的地毯上,看得人心生漾。

撲進他懷里:「阿祁,你終于來了,我好害怕。」

我飄在空中看著他們,他們在一起的畫面真啊。

魏祁英俊拔,如瓊枝玉樹。

公主國天香,神妃仙子一般。

而且,他們還是青梅竹馬。

若不是魏家功高蓋主引了天子猜疑被貶去北地,如今魏祁就是駙馬了。

現在我已經死了,他們正好可以重敘舊

魏祁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公主,后退一步,躬行禮:「公主無須擔憂,叛軍已降,天都之困已經解了。」

公主愣了一下,雙手將他扶起:「阿祁,這里只有你我二人,不必這樣生分。」

魏祁起,依舊保持著距離:「君臣之禮不可廢。」

公主問他: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?怪我那時候……那時候沒有站出來為你說話?」

魏祁回道:「臣不敢,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。」

公主再次依偎在他懷里,雙目含地看著他,纖細白的手上他膛:「阿祁,這次你平了叛,魏家立了大功,楊昭也死了,父皇不會再阻止我們在一起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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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昭是晉公主的駙馬,上月守城的時候死在了叛軍的箭下。

而我七日前,也被晉公主殺死。

2

七日前,魏祁正在守城,宮中來人傳我們這些朝臣家眷去宮中避難。

我與魏祁回天都也才一個多月,對宮中的人并不悉,我并不想去。

但若我不去就是抗旨,魏家本就被天子猜疑,我不想讓魏祁難做,便帶了侍和親衛一同前往宮里。

誰知半途遭截殺,侍親衛皆慘死,我被捂住口鼻暈了過去。

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晉公主殿中。

我躺在床上沒有一點力氣,有宮正為我換上公主的服飾。

公主著我的臉,涂滿豆蔻的指甲輕劃著我的,語氣不善:「北地寒苦,竟能生出你這樣的人。」

我忙說:「臣妾不敢,公主金枝玉葉,臣妾與公主泥云之別。」

笑了笑,問我:「你夫君有沒有告訴過你,你生得與本公主很像?」

我不知如何回答, 因為我的確與生的有六七分像,而魏祁也從未提過這件事。

繼續道:「因為你生得與本公主像,所以他才娶了你,把你當作本公主與你歡好。否則,就你一個小吏之憑什麼得到他。」

我怔怔地看著,心中驀得一陣酸楚。

以前在北地時也聽人這樣議論過,他們說魏祁娶我是因為我像他的心上人。

與魏祁婚這三年,只有床笫之時他對我是熱的,其余時間他都不怎麼說話。

就算我再怎麼逗他開心,他也只是一句:「別鬧。」

而且我的世的確不配,我出生后沒幾天母親便病逝,不久父親便續了弦。

他們連正經名字都未給我取過,我至今還用著阿蠻這個小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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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掐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問我:「他與你歡好的時候,的本公主的名字吧。」

我看著得意的眼,回道:「他從未。」

我沒有撒謊,魏祁從未的名字。

但也從未過我的名字。

3

回憶到這里,我看向魏祁,他神平靜,瞧不出什麼緒。

我已經死了七天了,他一直在守城,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發現我已經不見了。

此刻殿中就魏祁和晉公主二人,晉公主又這般投懷送抱,他馬上就可以如愿以償了。

可我喜歡他,從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喜歡。

那天朝初升時,年的他騎著戰馬穿過北地的薄霧,帶著軍隊一路沖殺進搶我們做奴隸的敕勒部,敕勒部被殺得丟下我們倉皇而逃。

他挑斷了我腳上的鐐銬,給了快死的我一壺水。

那天他可能不記得臟兮兮的我,但我卻將他刻在了心里。

「阿祁。」晉公主

聲,雙手勾住魏祁的脖子,踮起腳尖去吻他。

他們后的床,是我死時躺過的。

公主在這床上殺了我,竟是一點都不害怕。

我不想見到他們溫存旖旎的畫面,于是向殿外飄去。

剛飄到門口,卻聽見魏祁的聲音:「那日替公主而死的子,究竟是誰?」

我心中一驚,回頭看去,他和晉公主又隔開了一步的距離。

公主臉有些蒼白:「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」

我也凝神去聽,難道是他已經發現我被晉公主殺了?

他,來為我興師問罪?

魏祁回道:「現在天都城已經有人知道公主您還活著,所以臣以為如今應當給予那代您而死的子家人厚賞,以民心。」

原來不是因我而來啊,他只是為了不讓晉公主被人詬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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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失落。

那日晉公主聽我說從未后,便用白綾勒死了我。

我穿著華服躺在那張的大床上,臉上覆著白布。

公主哭著說我是的侍,說我為了不讓辱,自愿代而死。

我才知道叛軍提出條件,只要送去晉公主,便可換些糧草給城中百姓。

害怕了,于是殺了我用我的尸裝作是,假裝寧死不屈。

當時在場的人沒有懷疑的話,忠仆代主人而死是很常見的事。

更何況我是上個月第一次隨魏祁來天都,剛進城不久叛軍便圍了城,沒有誰認識我。

然后魏祁被召進宮,天子讓他將我的尸送到叛軍營去,說公主以死明志,寧死不屈。

魏祁當時瞧了尸一眼,但并未認出我。

我那時以為他會認出來的,畢竟我與他夫妻那麼久。

新婚那年他重傷在戰場,我去找他,在那重重疊疊的死人堆里我可是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
可他,卻沒有一眼認出我。

我的尸在馬車上,他走在馬車邊,我們近在咫尺。

我飄在他邊,不斷祈求他掀開白巾看看,不要把我送到叛軍那里去。

他聽不見,只有天上的雪輕輕落在我上。

一路上天都百姓都在慟哭,說晉公主是為國為民而死,說公主大義。

那一天,全天都城的人滿懷對叛軍的憎恨,發誓不能讓公主白死。

到了叛軍軍營前,叛軍將領掀開我臉上的白布看了一眼,很是滿意。

可魏祁注意力全在叛軍上,還是沒發現車上的尸是我。

叛軍將我接走,說就算是尸他們也要,畢竟這可是大周最高貴最麗的公主。

現在我也不知道我的尸怎麼樣了。

我想大概不怎麼好吧。

4

公主沉默了一會兒回魏祁:「春云,平南人士,其他的我不知道了,到時候我問問再告訴你吧。」

說謊的時候很平靜,看不出一點撒謊的樣子。

徐阿蠻,雖然這個名字有些草率我不怎麼喜歡,但我更不喜歡被春云。

魏祁聽了后又道:「臣還有一事問公主,聽聞叛軍攻城那天,宮中有傳召臣的妻子宮,不知公主可曾見到。」

「妻子。」晉公主神有些不悅。

魏祁點了點頭:「那日臣前去守城,臨行前讓在府中不要出去,可昨日臣回府中,已不見了和侍護衛。

雖有些歡無狀但并不是不知輕重,臣想除了宮中傳召,應該不會跑才是。」

公主看著他:「父皇是有傳召朝臣親眷進宮避難,但有些人沒來,有些來在的途中被叛軍殺了,況我也不知。」

魏祁臉沉了一下,轉向殿外走。

「你要去哪?不能陪陪我嗎?我等了你這許久。」晉公主攔住他。

魏祁回道:「叛軍剛降,臣還有軍務要理。」

「阿祁,月初是我的生辰,你會來的吧?」晉公主聲問道。

魏祁瞧著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,然后離去。

我有些難,魏祁從未陪我過過生辰,他總是在巡防。

公主咬著著他遠去的背影:「來人。」

幾個幽靈般的黑影出現在后。

「去把徐阿蠻的尸找到,然后一把火燒了,別留下什麼把柄。」冷聲吩咐。

5

我跟著魏祁飄了出去,此時天已經黑了。

他走得比來時更快,寒風夾著雪花落在他睫上,凝小小的水珠。

我想起與他婚那日,他進房里來時也是這般模樣,一的寒氣,睫上掛著水珠。

那時魏家已在北地三年,魏祁也已二十歲,可無人敢把兒嫁給他。

所有人都覺得魏家朝不保夕,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天子誅了九族。

那幾年,魏家子弟多戰死

,魏家急需子嗣。

我阿爹賭輸了錢需要還債,便將我嫁了進去。

那晚我張地看著他,他則安靜地瞧著我。

那時我還不知我容貌像他的心上人,我只想著,我要好好做他的妻子,同他生兒育

于是我主上前為他寬

最后,他吻了我,睫上的水珠落在我的臉龐,像是淚一樣。

或許,命運在那一刻就已經有了結果。

「魏將軍,請留步。」有人他。

我和魏祁一起回頭,來人是宮里的張醫,我死前那幾日不適,他曾幫我診治過

可還沒等他告訴我結果,宮里的圣旨就到了。

醫寒暄一番后道:「夫人還沒找到麼?」

魏祁點了點頭。

醫一臉擔心:「將軍你可得多派點人手去找,夫人已有孕,在外耽擱不得啊。」

魏祁神一震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老夫七日前為夫人診治,發現已經有了兩月孕,只是老夫一直被困宮中,無法告知將軍 。」

我怔怔地聽著,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,我竟然……竟然有了兩月的孕。

我與魏祁婚三年,婚初期我們曾有一個孩子,但在我從戰場上救他回來后不久小產,此后再沒靜。

這次他回天都述職帶上我,也是想著讓天都的醫幫我調理

卻沒想到在我們來天都前,孩子竟已經懷上了。

可如此一來,豈不是魏祁親手把我和孩子送到了叛軍手里。

將來他若是知道這件事,我不知道他會是怎樣的心

是像我第一次小產時那樣的平靜。

還是,對我和孩子,有一點點的

著他,看見雪在他肩上落了一層。

他慢慢走在長長的宮道上,墻上昏黃的油燈讓這個雪夜朦朧、迷茫……

6

出了宮門,他的幾個副將都圍了過來:「主,可打聽到夫人消息了?」

原來他剛才進宮是為了打聽我。

魏祁搖了搖頭:「那天接旨進宮,你們立刻帶人沿著宮的路找,另外張畫像告示,凡提供線索者,賞黃金十兩。」

我告訴他,我早已不在城中了,我在城外叛軍那里。

即便他對我沒心意,也請看在三年夫妻的分上,讓我土為安。

在我們北地若是人死不能安葬,會沒有來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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