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是自己的,要活自己的樣子。就算是一潭死水,也要興風作浪——楚垣夕。
2018年1月,小康生活總裁辦公室。
說是辦公室,實際上是個極大的多功能廳,但此時空的大廳裡只有楚垣夕一個人。人都被趕了出去,智能音箱也識趣的閉著,楚垣夕像葛優一樣癱在沙發上,一的骨頭都沒勁了,作思考人生狀:自己這麼努力到底圖個什麼?
他剛剛中斷一場激烈的撕。
因爲國票市場不接上市公司份“同不同權”的緣故,想在國IPO就必須解決小康留的歷史問題——雙層權結構,同不同投票權。
改,一直都是這家立不足兩年的互聯網新銳巨頭中諱莫如深的話題。隨著小康像火箭一樣躥升,距離楚垣夕制定的上市門檻越近,這個話題就越敏。
爲何諱莫如深?因爲公司當初越飢,現在改的阻力就越大,以至於,總裁搞不定投資者了,誰嘮叨誰就是讓總裁扎心。
說改就必然要換,投資人裡不乏堅定和他站在同一戰壕裡的,比如他的金主伯樂——鄭德基金的袁敬袁苜兄妹。但也不乏目短淺的,攥著手持特殊這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權利,總想多吃多佔,一個個獅子大開口,恨不得跳到月球上開換條件,簡直奇葩。
而持有普通的呢?只接以1:1的比例換特殊,大家都是特殊,也就同同權,皆大歡喜了。
他們穩坐釣魚臺,1:0.99的比例換都不行。改想老子的?不存在的!
對他們來說夢想總是要有的,萬一楚垣夕妥協了呢?實在不行就耗著唄,今年不上就明年,甚至於他們樂得小康晚一點上市,以如今的勢頭,晚一點估值會更高。
他們可不考慮晚一年上市會讓小康生活損失多潛在的機會,現在這樣就好!
當年香江易所因爲不接同不同權而錯失阿里,後來把香江易所的腸子都悔青了。這從側面說明什麼呢?說明阿里也沒解決同不同權的歷史留問題,可見這問題真是賊難解決!現在到楚垣夕頭疼了。
楚垣夕的頭巨疼!因爲雙層權結構使得他作爲持不高但投票權極重的總裁,公司普通的大事小可以一言而決。但是,到了改這一步,他並沒有足夠的資金去清盤不合作的投資人,哪怕龐然大鄭德基金是他的一致行人也不夠。
這是創業初期留下的鍋,只能他自己背。
小康是個重資產初創公司,2016年初立,以便利店+共單車兩個現金碎機作爲切點獲取大數據,先形貨幣循環,進而靠騎行遊戲和人工智能帶小區社的使用場景,再依託做到極致的細分領域社,像炸裂一樣一舉破開企鵝系的社鏈壁壘,爲企鵝阿里都要警惕的挑戰者。
現在的小康估值以千億計,值錢就值在這裡。
爲了能在這條空曠的賽道上超速狂奔,公司初創期對現金自然極度飢。共單車不用多說,模式化便利店在做起來之後是很賺錢的,但從零開始推廣,燒錢簡直燒海了!
這就使得楚垣夕要錢不要命,經過幾融資、對賭、激勵,他自己的持比例從始至終一直都在百分之十幾晃盪,也造小康的權非常分散,投資人五花八門。
這種況下,正是因爲有了雙層權結構,才能保證他自己的投票權高於70%,從而牢牢控制著這家公司。
花團錦簇的時候,這非但不是缺點,反而是公司的亮點,楚垣夕和投資人們互相全,還造就了國互聯網圈的一段佳話呢!
佳話?佳泥煤的話!理想才能出佳話。到這件事之前,小康都很理想,說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,但今天,天使們摘下面,楚垣夕不得不直面現實。
當初這口同不同權的鍋託著他飄上雲端,現在反手就是一個扣殺,劈頭蓋臉。
兩種投資者差點打起來,最終,火力都集中到他上,而楚垣夕也有自己的痛。
因爲他始終堅持國上市的目標,投資協議裡是永遠包含清盤方案的,他早就防著這一天。
清盤唯一需要的是錢。但,時也運也,小康發展的實在太快了,快過楚垣夕最理想的期待,快到讓他籌集清盤資金的能力居然趕不上估值提升的速度,清盤方案徹底爲紙上空談。
“渣渣!你們全都是渣渣!”他攥拳頭,目如炬。某個時刻,他真想直播一下今天的會,讓還在路上的創業者們好好看看步子大了是如何扯到蛋的!
這是個大數據+人工智能的時代,是創業者的天堂,但命運也在冥冥中標好了功的價格。
在對公司有益的前提下,楚垣夕一向是爲投資人考慮的,但現在他失控了。他沒法平衡所有人的利益,除非犧牲他自己和管理層那點權,那幫渣渣打的就是這個算盤。
這當然是不可能的!
“我特麼這麼費勁幹什麼?上市,上尼瑪的市!我特麼圖個什麼!”
其實他還有最後的辦法完清盤的,只要他肯質押份給銀行,那樣銀行家會踏破小康的門檻。但這是七傷拳,而小康畢竟崛起時間太短,功不足以支持。清盤之後萬一上市進程有任何閃失,甚至只要進程拖延超預期,他就從“天朝互聯網一極”變最大的笑柄了。
楚垣夕吼了一聲,又頹然回沙發裡。其實能怪誰呢?還不是他堅持在國上市造的?國上市是他的理想,如果他鬆鬆口,半年前就赴港IPO了,反正VIE結構在袁苜的堅持下要等雙層權的問題解決之後再拆。
這算是另一種理想和現實的撞了吧?上市可以讓小康越式發展,可以實現很多現在無法推的關鍵併購,可以讓楚垣夕大踏步的實現理想。但現實就是一個泥潭,理想的清流注到泥潭中,總有被污染的一天。
比如今天。
時間已經晚的了,小康總部地帝都的黃金地段,窗外一面是夜路長龍,一面是萬家燈火。
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語之人無二三。在這個夜晚,他到格外孤獨,長的牀伴多的是,能聽他傾訴之人並沒有。
他乾脆往沙發上一躺,打開抖音刷起來。
楚垣夕刷抖音很沉迷,國的豆芽數以億計,但像他這樣把抖音款們的背景音一個個都給找出來聽的,卻相當罕見。
當然,這得益於他有總裁助理可使喚,識別背景音然後再對號座這麼糟心的工作他自己肯定是幹不來的。那些可識別的還好,有些背景音樂片段靠辨音件本識別不出來,得求爺爺告人搜索。
從茶幾上拿起助理小姐姐打印的新一期BGM清單,楚垣夕瞄了一眼,好長!裡面有一個還狠狠的標上了一個大大的紅×,這是表示自己真的盡力了。
楚垣夕都能想象得到小姐姐一臉diss的表。
“嗯,只有一個沒找到,辛苦辛苦……”
他深知這種人搜索心有多累,默默的給小姐姐點了個贊。
事實上小姐姐不是沒有抗爭過,不過還捨不得爲了這點事就辭職。但是嘛,誰都知道,楚垣夕這人“君子可欺以方”,所以小姐姐甚至當面質疑過他這董事長上班時間不務正業刷抖音!
可惜,楚垣夕輕鬆的就懟了回去:抖音,它對你只是個消遣玩意兒(小姐姐:不是!我沒有,我不玩),但對我來說是投資風口。如果沒有隨時隨地瞭解最熱風口在做什麼的覺悟,那本就沒有爲一個巨頭的量。所以,我做的是正經事。
這個藉口對小姐姐形了10000點暴擊。
楚垣夕,自從2014年辭掉原本的工作加共單車公司創業以來,兩次押對潛在風口,四年裡三擲千金,一路順風滿帆,到現在確實有資格自稱一聲互聯網巨頭。他既然決定不要臉了,小姐姐除了翻白眼表示我信你纔怪,還能做什麼呢?
事實上楚垣夕一開始還真是這麼想的,最熱風口可以不投資,但不能不瞭解,這是基本功。
然後一來二去的,他就被抖音的貫耳魔音給洗腦了。
抖音,它可以讓人短暫的忘卻痛苦,可以讓人瞬間注意力聚焦,裡面藏著很深的學問。楚垣夕倒不希用神片麻醉自己,但此時此刻,他確實需要短暫的逃避一下現實。
只是走到楚垣夕這份上,現實真不是那麼好逃的。魔音雖然貫耳,但他的思維卻繞不出來:“當初,要是沒有這麼急功近利該多好……要是今時今日世上沒有小康,我重新建一個小康該多好……”
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。實際上他這一陣都很疲乏,跟投資人撕是第二消耗腦細胞的,僅次於跟合夥人撕。
他想就這麼睡一會,然後,覺得自己突然進一種奇妙的狀態,各種覺漸漸變淡變輕,智能音箱裡的聲音也在變慢,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中了減速魔法一樣,變得五音不全。
接著他覺眼皮越來越沉,視線變模糊,然後,覺自己似乎在飄,一下,兩下,意識也變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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